【叶蓝】任平生 伍(完结)

解甲归田的将军叶 X 争权夺位什么的不干啦皇子蓝


伍.


叶修只字不提离去一事,蓝河起初常常记着,后来细细思索过,倒也释怀了,挥笔写就“莫强求”三只龙飞凤舞的大字,裱好悬于书房正中,好教自己记得。

未几,叶修得知此事,当夜,字便失窃了。

蓝河又想气又好笑,跑去寻罪魁祸首理论,却见他住的小院升起袅袅青烟,进门一瞧,这人居然在空地上升起了火堆。

“叶郎,若是冷,唤下人添些炭火便是,何须生火?”

“非也。小王爷可尝过叫花鸡?”叶修笑着,手上不停,用树枝拨弄火堆,使其下泥土均匀受热。

“未曾!”蓝河双目发亮,已然忘却算账一事,乐颠颠与此人探讨了一番叫花鸡的起源,又吃得满嘴流油,心满意足。

“这叫花鸡,便是用你那‘莫强求’生的火。”叶修道,神色得意。

蓝河瞧瞧鸡骨头,又瞧瞧叶某人,终是被气乐了,道:“就不怕小王我责难你?”

“尽管来。”叶修懒洋洋道。

武功不及人,蓝河唯有喟叹一声,亦不敢多言,唯恐不慎暴露心中欲求,却听见叶修继续道:“求而不得才该道一句‘莫强求’,叶某就在此处,倒也好求。”

“……”蓝河被猝不及防一句话闹了个大脸红,道,“此话成何体统,叶郎莫戏弄我!”

“叶某所言字字真心,未曾戏弄。”叶修只是浅笑。

蓝河聪慧,又怎会听不出叶修言下之意,顿时起身欲告辞,却被对方拉着,散步消食。逛过大半个园子,蓝河才不再手足无措,而于静默之中,反倒生出些安然之感。

何至于纠结不安,船到桥头自然直,且随它去!

两人复谈笑风生,臂膀不时轻触,有情愫暗生。

 

蓝河因昨夜睡迟了,次日上朝,行眠立盹,只觉冗长的朝会甚是难熬。昏昏沉沉之际,蓦然被一则消息惊醒——才安定半载,嘉国边境竟又起战事,甚至一日内被连下三城,数以千计的百姓流离失所。

嘉国!

此后又说了什么,蓝河一概不知,心中只念着赶回王府告知叶修此事。然转念一想,叶修神通广大,说不定早已知晓,并已离去……念及此,心中没由来地觉得酸楚。

待散了朝会,他快马加鞭回到王府,赶至叶修居住的小院,见人尚在,才松了一口气,道:“叶郎,你可知嘉国北疆战事告急?”

叶修点了点头,道:“叶某正欲与君辞别。”

蓝河面露不舍,却也毫不犹豫颌首。

“此役突然,叶某欲携君归隐田园一事,恐怕要食言了。”叶修敛容,神色真挚。

蓝河摇摇头,道:“家国要紧,叶郎且放心归去。”

 

此时,系舟捧着一包袱,气喘呼呼跑来,道:“王爷,按您吩咐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

“有劳。”蓝河接过包袱,递予叶修,道,“早些日子,我自作主张替叶郎以‘叶修’的身份制了通关文牒,上面盖有蓝国国玺,想着纵然叶郎武功高强,但有文书在手,行走总归方便些。包袱里还有些碎银、内府的丹药……”

蓝河说到此处,后退一步,躬身作揖,正经道:“吾尽绵薄之力,愿我将军旗开得胜,威加海内。太平归来日,与君解战袍!”[1]

闻言,叶修内心翻腾不已,然而离别在即,只得轻叹一句,道:“待我归来,必不负汝。”言罢,转身离去。然行至院门,复快步折返,长臂一伸,将小王爷揽入怀中。

“……”

两人沉默无言,紧紧相拥,直至蓝国极其稀罕的一场冬雪落下,打湿了发端、肩头。

 

叶修离去后,蓝河初时只觉府中空虚,少了许多乐趣,后来,政务繁忙,才渐渐从离愁中走出来。没让仆役收拾那小院,烦躁之时,过去小坐片刻,内心便能重拾平静。

一别过半载,蓝河收到叶修的亲笔信,看落款,却是四月前写下的。里面碎碎念的话语甚多,写几句相思,又道几句战事,觉得不过瘾,还把各国将军拎出来逐一点评,诸如“文州手无搏鸡之力”、“少天凭聒噪退敌”、“周泽楷周将军只需潜进敌营,即可大乱其军心了”,不一而足。

蓝河捧着信纸,笑得开怀。

 

又一月过去,蓝国收到一封求援信,乃来自嘉国东南侧一海国:兴国。

此国弹丸之地,素来偏安一隅,与世无争,百姓倒也喜乐安稳,然而四月前,忽遭敌袭,幸有奇才挂帅,暂且守住疆土。此人坐镇中军,指挥不足百艘战船,与三倍于己方的敌人于海上峦战数月,至今不落下风,被传为奇闻。然,如今敌方有数十艘增援船只,自东南而来,若是增援成功,神仙也难救,是故,兴国求助于蓝国。

蓝国若是不救,兴国必亡,而因着唇亡齿寒的道理,兴国不保,紧邻其西北国境的嘉国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。嘉国北疆的战事好不容易有起色,遭此夹攻,真真是顾得前来顾不得后了。

嘉国岌岌可危啊!

 

蓝河没作过多思量,当即上书皇上,请求出动舟师援助兴国,并奔波于都城,四处游说持相反观点的大臣。

叶修在时,两人偶有谈及天下局势,叶修业精于此,说得头头是道,蓝河听得多了,也学得几分表面功夫,前去游说,竟也说动了数人,而当中最有分量的,当属蓝国两位举足轻重的将军:喻文州、黄少天。

两位将军意不在一时的援助,看得更为长远:若助兴国一臂之力,由此倒逼海贼,退敌三百海里,即可扫清海上隐患,届时在沿海重镇开辟码头和航线,商贸往来,于经济兴旺、又素有海上贸易传统的蓝国而言,可谓是大有裨益。

蓝皇终于首肯。喻文州、黄少天挂帅,蓝河任监军,蓝国舟师出动楼船两艘,蒙冲、先登等中型战船百艘,另有赤马舟等哨探快船十数艘,浩浩荡荡,截敌人后路而去。[2]

 

敌方增援又怎是喻文州对手,不足半月,这位以智谋闻名于世的将军便后来居上,截住了对方船只,巧妙利用一场台风,荡清了贼子。蓝国舟师损耗甚少,一鼓作气赶着兴国海域,与那位被传为奇闻的护国大元帅形成里外夹攻之势,大败敌军。此役敌方元气大伤,投降只是时间问题。

蓝河身先士卒,三进三出敌军阵营,杀得浑身血污,宛如到修罗场走了一遭。鸣金收兵后,疲惫不堪的他甚至失却力气收拾一番,只枕着手臂,于楼船甲板之上沉沉睡去。

醒来,只觉浑身酸痛不已,喉咙火烧火燎,刚欲坐起寻来水喝,却发现身上不着一缕,倒是被洗刷干净了。身下并非硬邦邦的甲板,而是一张窄床,却不是他的。

这时,门吱呀一声开了,进来一男子,披头散发,衣襟散开,结实的胸膛坦荡荡。

何人敢在小王面前如此失礼?蓝河开口欲斥,看清楚男子长相后,却是讷讷不能言了。

是叶修!

 

此人长腿迈出,跨到床上,容不得丝毫反抗,将蓝河压倒在,道:“我知你一定会来,小王爷果不负我。”

“叶郎不该在嘉国北疆么?”蓝河大骇,甚至一时忘记,此时自己赤身裸体,而叶修又衣衫半褪,同床相拥,极为不雅。

“叶家军不是没了我便打不了仗的军队,先前出现颓势,不过是被庙堂那些包藏祸心的贼子所拖累。战报上失却领地不少,却俱是人烟稀少之处。邱非在保留战力,待时机成熟之际,随时可反咬一口。而真正让我忧心的,乃东边海域,若此处失守,嘉国亡矣。而兴国乃战略要地,我便来了。”叶修解释一番。

不等蓝河赞叹此人智勇无双,叶修又道:“方才海战,你数度陷入险境,叫我忧心不已。”

蓝河只是一笑,道:“男儿上了战场,又怎么会贪生怕死?阵前自保,吾辈羞为此事,蓝国亦没有这样的皇子。”

叶修跟着笑道:“所言甚是。小王爷如此得我心,这番再会,教叶某舍不得与君再别。”

“……叶郎莫说浑话。”

“此处有文州、少天坐镇,不日我便要启程赴北疆。”叶修正式道,“你与我一同走罢,到嘉国北疆,教你见见无边草原与漠漠黄沙,此景蓝国可没有。”

蓝河内心天人交战,纠结不已。一来,他对叶修描述景象有所期待,二来,虽难以启齿,他却也是舍不得离开叶修。

见他动摇,叶修又道:“堂堂七尺男儿,却终日在庙堂受气,说不定一生亦如是,小王爷可曾觉得遗憾?”

蓝河沉默半晌,叹出一声,道:“那便如叶郎所愿,到北疆走走罢。待战事过后,你亦需随我,回朝向父皇负荆请罪。”

“然。”得偿所愿,叶修眼里似乎落了星子,亮得吓人,蓝河不禁脸红耳赤,直道两人这般姿势不合礼数,欲起身穿衣。

“不穿,诸事有文州、少天,你且随我就寝。”叶修蛮横不讲理,搂着赤条条的人,硬是不让离去。

蓝河挣脱不开,羞赧之时,听到叶修沉沉道了一声“我累”,心中似有一道门敞开,穿堂风吹过,带走浑浊之气,留下一片清明。到了这般地步,便随他吧。蓝河不再挣扎,抛却礼数,乖乖伏在叶修怀中,与他一道,沉沉睡去。

 

明日何事,今后何事,有此人相伴相随,又何须惧怕?常言道: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前方并非坦途,那便与他相依相偎,风雨兼程罢,只求活他一个潇潇洒洒、痛痛快快,教那一蓑烟雨任平生!

 

注:

[1]改编自《送毛伯温》(朱厚熜),原句为:太平待诏归来日,朕与将军解战袍。(为啥我改了几个字,就这么给力给气?!好气哦我想写出气概来着!!!)

[2]战船样式参考宋代。

 

【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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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呀写完啦~~~甚是喜爱这一对。

看看以后有没有头绪,有就补个番外~~~~

谢谢各位不嫌弃我这半生不熟的伪·文言文的老爷们,看到这里,爱你们!!


然后厚着脸皮说一声:叶蓝二三事一宣+预售啦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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